我生活近六年的電影院發生的怪事
從懂事以來,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或者看到過「他們」。但是,家裡人多次的與「他們」不期而遇,讓我也感到了恐懼和彷徨。
讀小學的時候,我家住在「耦池河」邊一個名叫「八一桑場」的小村裡。媽媽養蠶打發時間,爸爸在鎮上電影院放電影,爸爸每週回去一兩次,其它時候都住在鎮電影院的前樓。
89年,縣城開始造類似現在商品房一樣的樓,並有政策下來,說是買一套樓能夠解決兩個人的「農轉非」問題,為了讓我和弟弟能夠吃上「國家糧」,爸媽打算把積蓄拿出來到縣城買套房子。事不湊巧,爸媽踩自行車去縣城交錢的時候碰上工作人員有事不在,只好繼續踩著自行車回家,準備第二天再去交錢。
那天從縣城回家已經比較晚了,從縣城到家也有大概二十公里左右,在離家還有幾里路的時候,爸爸說口渴了,於是下自行車到公路邊的姨媽家喝水。自行車就停在馬路邊,買房的錢就掛在自行車上,當時爸媽都忘記這碼子事情了。等到喝完水才發現錢沒了。對於我家,那是很大一筆錢啊。
家裡的積蓄都沒了!那時候,沒少看到我媽偷偷的哭。
到了90年,我該讀六年級了。為了讓我成績提高起來,考個好點的初中,爸爸想辦法把我弄到了鎮中心小學。由於鎮中心小學在鎮上,而鎮上到我家又比較遠,所以,我就跟爸爸一起住到了電影院的前樓。
沒多久,爸爸覺得媽媽、弟弟和奶奶住在村裡也不是辦法,而且當初養蠶也只是打發時間,而現在錢掉了,要賺錢啊。而電影院那個時候生意還很紅火,於是爸媽計劃在電影院裡面賣點零貨,比如瓜子、花生和甘蔗一類的,想想應該能賺點錢。
計劃實施的時候,我們全家都搬到了電影院。
我要講的都是我家裡人在一個電影院裡經歷的事。
不知怎麼,我在這裡用「媽媽」稱呼媽媽有點不習慣。這句話可能很讓人費解。因為一直以來,我和弟弟都是用「姨」來稱呼媽媽的,我也不知道原因。現在想想,我媽媽這一輩子還從來沒有聽到有人叫她「媽媽」,也挺心酸啊。
這些就不說了,後面我還是用媽媽來稱呼我媽媽吧。
先說說這個電影院吧。
以前的電影院不像現在,電影院就是用來看電影的。那個時候的電影院可以作為開會的禮堂,也可以作為唱大戲、表揚歌舞的劇院,所以是個多功能房,統稱「影劇院」。
聽鎮上老人們講,這個電影院的前身是個大禮堂,當時的禮堂是用土磚砌的牆,稻草鋪的屋頂。在五幾年的時候,有次禮堂剛開完大會,人員散場後突然烏雲密佈,狂風暴雨。一陣電閃雷鳴過後,大禮堂倒塌了。在清理的時候發現倒塌的禮堂下面佈滿了很多被雷劈死的蛇,更為恐怖的是禮堂的地基下還有一堆一堆的蛇。政府派人把這些蛇處理後擔了不知道多少擔子的蛇埋掉。反正聽著都起雞皮疙瘩。
後來電影院在以前的大禮堂的地基上重建了。在當時,這個電影院應該是這個鎮上最宏偉的一幢樓了。電影院分為前樓、大廳、舞台後樓三部分。當然這三個部分不是分開的,是通在一起的。前後和舞台後樓是兩層樓的結構,大廳就是一層,所以大廳很高,很空闊。前樓和後樓的樓板、樓梯都是木製的,所以在使用多年後都嘎吱嘎吱的。
前面忘記說了,「八一桑場」的老房子賣掉了,從那以後,我就回去過一次,看到以前我養的花、栽的葡萄籐都廢掉了,種的好多樹都被挖掉賣錢了,多好的東西啊。現在想啊,那次賣掉的是我的童年啊,好多本來可以保存的記憶只能作為記憶中的記憶了。扯遠了,還是回到電影院吧。
剛到電影院的時候,全家都住在前樓(後來,前樓被撤,被逼到後樓,這是後話)。
關於這個電影院的種種傳聞,除了我和弟弟,奶奶和媽媽肯定多少有所瞭解。但由於以前一直都是在村裡面「混」的,突然到了鎮上,很多東西還很新鮮,所以,半年多下來,無論是奶奶、媽媽、弟弟還是我,都還在適應環境。
熟話說「生怕水,熟怕鬼」。一個地方住久了,水的深淺知道,所以不怕水了;但對這個地方鬼怪的東西知道了,反而會更怕了。